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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做了却没人看」——令人心酸的作业手册新常态

在植物工厂的现场培训中，我经常遇到这样的场面——「明明已经教过了，可不知为何就是没传达到」。

做法不一样

有一次我在植物工厂的现场巡视，一位新员工这样问我。

「生菜的采收方法，跟之前听到的不一样。」

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并不是在生气，而是真的一脸困惑。

同样是生菜的采收，作业的人一变，做法就会有微妙的不同。叶子怎么提起、剪刀下剪的角度、放到工作台上的时机。本人都觉得自己只是「照平时那样做」，但在新员工眼里，规则好像每次都在变。

我想这不仅是植物工厂，在很多职场都是常见的故事。教的人觉得「我之前已经说明过了」。被教的人觉得「跟刚才听到的不一样」。双方都没有恶意。正因为没有恶意，反而更难处理。

十年以上参与植物工厂的运营支持和现场培训之后，我的结论变得相当简单。

公司所做的「教育」，大半都接近于一厢情愿。

这种说法也许稍微强了一些。但是，就算做出花哨的培训幻灯片和厚厚的手册，那里所教的内容能在现场扎根的概率，低得惊人。

某家大型植物工厂，花了三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作业手册，完成后仅仅两周就被挪到了书架的最里面。要落灰未免也太早了点。即便是此刻这样写着，那一排整齐摆在书架深处的文件夹背脊还是会浮现在我脑中。正因为知道做这件事的人付出了多少努力，反而笑不出来。

当然，如果有贴近受众、内容充实的培训课程，那是另一回事。但是，能为这种理想的培训认真投入成本的余裕，今天又有多少公司还有呢？

在现场，差不多总是重复着同样的对话。

「新人一直在重复同样的错误。好好教教他们。」

「没时间教啊。」

管理层的说法我懂。现场负责人的说法我也懂。轮到我自己站在那里时，也会抱着胳膊沉默几秒钟。脑子里一下子排开教育、时间、人手、交期、今天的发货量。每一项都重要。每一项都不够。那要怎么办呢。

结果，许多企业最终选择的是，「制作作业标准书」。

老实说，每当客户企业向我咨询「请帮忙想想办法搞定培训」的时候，作为现场没时间教的折中办法，我也是先提议「我们先做一份作业标准书吧」。

不过，冷静回头一看就很明白。

作业标准书，并没什么人读。

我参与过的一家植物工厂里，我曾经查过用心做出来的作业手册的访问记录。真正打开过的员工只是一小部分，而读到最后的人就更少了。

看到那个数字的瞬间，我在屏幕前愣了一会儿。脑子里只剩下那份「少」，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。

就算被读过，问题也还在。

比方说，文字上写「左手稍微提起叶子，右手用剪刀下剪」。仅凭读到这句话，能把实际的手部动作和节奏重现出来的人，又有多少呢？

当然，并不是说文字手册就没有必要。留下步骤、统一判断标准、为审计做准备。标准书有标准书的作用。只是，把现场的「能够做到」全都压在标准书一个肩膀上，担子有点太重了。

有一段时间，叶菜的采收作业中，新员工的作业效率怎么也提不上来，让我犯了愁。说明也做了。标准书也有。也在旁边手把手地教着。可手部的动作就是怎么也利索不起来。

于是我试着用手机把熟练员工的作业拍了三分钟，给新员工看。没有特别的剪辑，也没有解说字幕。只是一刻不停地播放着那双飞快的手。

结果，第二天就出来了。

新员工的作业速度，肉眼可见地提升了。

简单得让人有些泄气。无论怎么用文字说明都传达不尽的「速度」和「节奏」，借着视频却一下子进去了。在旁边看着，反而是我这边沉默了一会儿。心想：之前那些说明，到底算什么呢。

特别是在讲究手快的作业上，「用文字读」远不如「用视频看」来得直观。手怎么放、毫不犹豫的动作、转入下一个动作之间的间隙。这些东西一旦写成文字，就突然变得单薄了。

视频教材的好处很简单。

当然，对于需要复杂判断或理论的作业，光靠视频是不够的。为什么要这么判断、以什么为基准，这些还是需要文字说明和当面讲解。

即便如此，对于那种「先把动作统一起来」的作业，视频相当有效。

比如说苗木定植作业，试着引入一段两分钟的视频。仅此一项，那种无论手册读多少遍都传达不到的「节奏」，就会通过画面自然而然地上身。

如果想从明天就开始尝试，要做的事并不难。

文字手册和视频，并不是二选一的关系。两者一起用是最好的。不过，如果时间和资源都有限，那么先从视频开始尝试是值得的。

在做好作业标准书然后塞进书架之前，先把熟练员工的手拍上两分钟试试看。也许，仅此一项，现场的「理所当然」就会悄悄地发生一些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