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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合文件ver2.xlsx——环境控制、人员配置、成本计算全包

这是在植物工厂现场，一次又一次被告知「其实想做系统化，但没有预算，用Excel想办法吧」的故事。

用Excel想办法吧

「这个表格动不了。」

公司的某个角落总会传来这种声音，各位的工作环境里大概也曾听到过吧。声音的主人，多半正在与一个多张工作表相互交织、宏和复杂函数布满每个角落的Excel文件较劲。

而我，就是容易被推到制作那种文件那边的人。也就是所谓的「Excel达人」。这是个方便的称呼，但本人并不怎么挺得起胸膛。因为这之后大多会跟着一个棘手的请求。

开头总是一样的。

「其实想做系统化，但没有预算，用Excel想办法吧。」

最初我也以为，这种程度应该挺简单。把采收计划整理一下，加几个函数，必要时再添个宏就行。我确实有过这么想的时期。现在回头看，实在是太天真了。

多年以来，我做过不少Excel文件。其中一个，最初只是简单的采收计划表。
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它开始处理环境控制、人员配置、成本计算，最终被命名为「整合文件ver2.xlsx——环境控制、人员配置、成本计算全包」。光看名字，就让人有点犹豫要不要打开。

我曾对同事说：「这个文件内部要引用十张以上的别的工作表，要动它的话先打个招呼。」那时同事的表情，我至今还记得。放在鼠标上的手停了一下，他没看屏幕，而是看向我。大概是判断出，这是不能碰的东西吧。

从那天起，那个文件在公司里就成了「不能碰的Excel」一样的存在。作为制作者本人，我只是想让它更方便用，结果却在不知不觉中养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箱。

现实问题是，这种文件只有制作者本人才能维护。不，更准确地说，只有制作完成后三个月以内的制作者本人才能维护。

过了三个月，连身为作者的我也会僵住：「为什么这里要引用这个公式？」在屏幕上追着单元格跑着跑着，时间的流向就变得奇怪起来。明明是从A列开始的，回过神来已经在看另一张工作表的K列，再从那里又引用到了别的文件。脑子里反复对过去的自己说，拜托给我留个注释吧。

到了这个地步，自然就会冒出「内部系统化」的话题。

引入专用系统，就能从Excel管理中脱身。如果有规规矩矩的规格说明书，有专家设计的系统，很多问题应该都能解决。我自己也曾向往那样的未来——程序自动预测采收量，计算最优的作业人员配置，连下订单都帮你做好。

然而，植物工厂的现场业务，面对的是植物这种活的生物。意料之外的变更是日常。

比如说，某天突然被通知：「从今天起增加栽培品目，作业工序也要追加。」用Excel的话，负责人当场就能加一个新列，先把业务变更应付过去。看起来稍微有点乱，但今天的出货赶得上。

换成专用系统，就没这么简单了。提交系统修改申请、走预算审批、等开发排期。这中间，原定的出货时间就过去了。

LED灯的布局变更后想调整生育预测算法时也是一样。Excel当天就能改公式，专用系统的修改则需要时间。当然，「Excel当天就能改」反过来也意味着「当天就能弄坏」。这一点是让人头疼的地方。

有一次听说别的部门成功完成了系统化，我曾羡慕过。结果半年后，那个部门在叹息「系统跟不上现场的变化」。最终演变成一边用专用系统、一边并行用Excel管理的双重作业。

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，那种羡慕的心情，一下子淡了一些。原本以为令人羡慕的未来，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这边。系统化就能解决一切——现场没那么单纯。

理想地说，能一次造出完美的系统当然最好。但那需要庞大的时间和预算。而且，植物工厂各家的设备规格完全不同。A公司的成功案例，未必能原样搬到B公司。

要是有通用的植物工厂系统，会很方便。可实际上，品目、设备、作业工序、人员配置、出货方的条件，都各有一点点不同。这「一点点」层层叠加起来，最后会变成相当大的差距。

而且讽刺的是，作为新系统建成前临时凑合用的Excel文件，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现场的基干系统一般的存在。本应只是一时应付的，制作完成五年后的今天还在现场被用着。这样的文件，我的电脑里堆得满满的。

话虽如此，自动化技术确实在不断进步。随着传感器技术和AI的发展，以前需要人来判断的作业，也在一点点地被自动化。

我所期待的，是人类的灵活性与系统的稳定性能够很好地融合在一起的植物工厂。把活用Excel的现场智慧和程序员的智慧合在一起，能应对现场变化的聪明系统得以实现的那一天，也许会到来。

到那一天为止，看来我还得再和Excel相处一阵子。

说起来，前几天我把一个文件保存为「最终版_确定版_真的不再改了_ver5.3.xlsx」。今天早上一看，已经被人改名成「最终版_确定版_真的不再改了ver5.3_已修订_新.xlsx」了。

写到这里的现在，看着那个文件名，肩上的力气也微微松了一点。和Excel的这场仗，是不会结束的吧。